胡适与中国现代启蒙思潮（上）
发布日期：2025-12-17 22:45 点击次数：67
中国近代史的开端始于鸦片战争。当西方列强的坚船利炮震惊了因长期闭关锁国而自认为是天朝上国的中国士人时，他们终于意识到，在激烈竞争的国际社会中，曾经的东方文明古国即将沦为半殖民地。如果中国想在未来的世界中保持一席之地，必须向西方学习并借助西方的技术、思想来对抗西方的侵略，这也促成了西学东渐的历程。梁启超在《五十年中国进化概论》中，将清末至民初中国对西方学习的过程划分为三个阶段：器物阶段、制度阶段和文化阶段。文化阶段的标志性事件是新文化运动。梁启超提到，革命成功将近十年，所希望的件件都落空，渐渐有点废然思返，觉得社会文化是整套的，要拿旧心理运用新制度，决计不可能。渐渐要求全人格的觉悟。他通过划分清末与民初、戊戌变法与五四运动的不同阶段，体现了社会政治的变迁。然而从启蒙思潮的角度来看，从戊戌变法到五四运动的二十年间，正是西学东渐从中体西用到全盘西化的激进过程。 五四运动后的科玄论战，以玄学派的失败告终。论战中的文章被汇编成《科学与人生观》，并由胡适为这本书写序。在序言中，胡适梳理并评论了论战双方的观点，批评了梁启超的调和论，并大段引用梁启超的非论战著作《欧游心影录》。表面上看，胡适是在回避问题，但实际上他已经将梁的观点视为中体西用的代表。玄学派并不否认科学的作用，但他们强调人生观并非科学可以解决的领域，类似于康德所说的实践理性范畴。这意味着人生观不属于科学所能判定的真与假，而应当归属于伦理问题，科学关心的是事实问题。显然，梁启超在《欧游心影录》中所持的观点正是玄学派的立场。
展开剩余57%胡适在批判梁启超时，毫不留情，认为梁启超与其他科学派的成员不同，他明确提出了科学人生观。胡适认为人生观源于知识经验，并且随着知识的变化而变化。通过哥白尼的日心说和达尔文的进化论，他指出科学的发展会极大地改变人类的世界观，因此，人生观不可能是固定不变的。在科学的发展中，胡适看到科学人生观能够帮助中国突破陈旧的传统观念。他还批评了宗教对人生观的影响，认为传统宗教中的灵魂不灭论和天堂净土思想是自私的，而现代科学的人生观强调的是现实的、社会的责任。 在《科学与人生观》的序言中，胡适仅简要提到自己的科学信仰，而在《不朽》一书中，他详细阐述了基于无神论的社会信仰观。他区分了两种不朽论：灵魂不灭和《春秋左传》中的三不朽。他批评灵魂不灭论的功利性，认为这种思想不能真正产生道德行为，而重点讨论了三不朽说，即立德、立功、立言。他进一步将三不朽论改造为社会不朽论，认为个人与社会是相互影响的，个体的行动和思想将永远影响社会的发展。这种社会不朽论强调社会的长远利益，而非单纯的个人功利，提出了个体对社会和历史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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